在福建晋江的制鞋厂，上个厕所回来，你的工位上产品就已经堆成了小山。因为流水线根本不会为你停下，而你一个月只有两天假，国庆这种大假也只放一天。这里是被誉为“中国鞋都”的陈埭镇，七千家工厂背后，是富裕的本地人和埋头苦干的外地打工人。我曾在那里干了两年活，对这种反差感受很深。从泉州市区开车去陈埭，一路上全是气派的现代化工厂，都是些大牌子，让人觉得这地方真不错。可车一开进镇中心，画风就全变了。镇子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城中村，真正的工厂，就藏在这些村子的小巷里。沿街的门面房，卖的、修的、运的，全都跟鞋子有关。你随便拐进一条巷子，就能看到一栋四五层高的楼，外表看着像民房，其实里面就是一座工厂。很多厂子都是这样，拿自家房子改的，整栋楼只有一个大门进出。有些甚至都算不上工厂，就是个家庭小作坊。楼下过道、路口，经常被各种车子堵得严严实实，想走快点都难。厂里人挤人，墙上贴着“禁止吸烟”，大家心里都明白，这么多易燃材料堆着，出点事不是闹着玩的。这里的本地人，要么自己开鞋厂当老板，要么把房子租给别人开厂，早就过上了富足的生活。而真正撑起这七千多家工厂的，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打工人。制鞋厂常年招人，因为活儿是真的累。一有订单，就是从早干到黑，根本没有准点下班的概念。我那时候，一个月就给休两天。工作节奏快到什么程度？流水线一直在转，你想上个厕所，没人会等你，等你回来，自己那部分的活儿就堆起来了，得赶紧埋头追上进度。说实话，这种活儿，年轻人一般都待不久。每天重复同一个动作，枯燥又熬人，感觉心力交瘁。所以厂里更多的是一些四五十岁的叔叔阿姨，他们好像更能适应这种节奏。一面是“中国鞋都”的响亮名头和高楼大厦，另一面是小巷里拥挤的作坊和停不下来的流水线。一面是靠着厂房和租金生活优渥的本地人，另一面是背井离乡、一个月只休两天的打工人。很多人不理解，觉得这样的工作太辛苦。但对于那些叔叔阿姨来说，这或许就是他们能找到的，最稳定、最现实的一份收入。你觉得，是年轻人越来越吃不了苦，还是老一辈人为了生活，没有更多的选择？
发布于 广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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