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乃宽
爆炒茄子叶题记：日在轮回，月在轮回，年在轮回，甲子在轮回，人对吃食的追求也在轮回。网上说构树叶子能吃，茄子杆的皮能吃，洋芋生姜带皮吃，西瓜皮还能红烧着吃……我看得直纳闷——当年饿着肚子都不吃的东西，如今丰衣足食了，反倒成了宝贝。魏工说：“以前羊能吃的，现在都适合人吃。”今年茄子种多了，根本吃不完。又看到网上介绍，说茄子叶子营养价值远远大于茄子本身。我不禁琢磨：当年羊吃茄子叶子不？想来想去也没想起来，好像是不吃的？今天在自家地里摘了一把嫩茄子叶，照着网上的教程，先用盐水泡了两分钟，然后用手揉搓着洗净，下锅焯水两分钟，再用凉水拔一下，捞出来切碎。辣子、大蒜切成末，锅烧热，倒上平时炒菜两倍的菜油，油热后下辣子蒜末爆香，又放了五块昨天下馆子打包回来的红烧肉，大火翻炒，再把茄子叶倒进去快炒一分钟，撒点松茸鲜，淋点酱油，翻匀出锅。夹一筷子送进嘴里，味道竟然绝了！我咂咂嘴，再仔细一想——当年喂羊的时候，羊肯定也爱吃这个。社会在发展，“反吃”现象本来就是历史规律。当年穷，馋肥肉白米细面，如今日子好了，反倒抢着吃草。时代像个轮回，幸福和痛苦在轮回，对错在轮回，追求的目标在轮回，连人们的口味和审美，似乎也在轮回。可嚼着嚼着，我忽然停下筷子。这茄子叶的鲜香，到底是它自己的，还是红烧肉的油水煨出来的？我望着远处月光下终南山的轮廓，忽然想起父亲当年讲的事。“民国十八年”遭年景，榆树皮和杏树叶子都是人们难以到口的美味。解放后村里为了争当模范村，多交了公粮，二三月断了粮，就用黄豆煮杏树叶子吃，杏树叶子苦得连黄豆都咽不下去。时代在变，人的胃口也在变，可我觉得，自然界里什么能吃、什么不能吃，那根儿上的东西也许也在变化。也许吧，当年羊爱吃的，如今人都抢着吃。可到底是因为它真的好吃了，还是因为我们终于有了足够的油水，能把那些苦日子里咽不下去的东西，重新炒出滋味来？我翻了个身，觉得这问题比茄子叶还难嚼。但它确实有让人反复琢磨的滋味。我地里还有茄子，还有茄子叶子，你要摘点回家爆炒吗？2026.8.18日于南姜
发布于 陕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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