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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工智能行业
上午的人才市场闷热得像个蒸笼。林屿挤在人群里，手里攥着打印好的简历，汗水洇湿了纸边。他学的是电子信息，投了十几家，回音寥寥。招聘会的展位和他去年来实习时看到的，已经很不一样。最显眼的位置，从前都是外资大厂、跨国企业的展台，装修精致，HR西装革履。今天那片位置空了一小半，剩下的几家也只摆了张桌子，只招本地售后和行政岗，研发岗全线缩招。旁边的人窃窃私语，说那家老牌外企上个月裁掉了整个中国区的研发中心，总部迁去了东南亚，没撑半年又撑不下去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本土的新能源企业、半导体公司、航天配套厂，展位前人山人海。HR的嗓门很大，喊着“全产业链自主可控，缺口大，稳”。林屿挤到一家半导体公司的展台前，递上简历。HR扫了一眼，抬头问：“能接受全国产化工具链吗？以前用的那些海外EDA软件，现在我们都不用了。”林屿愣了一下。他在学校学的还是海外主流软件，国产的只接触过一点皮毛。“没事，进来培训。”HR把简历放到一边，“现在都这样，两套体系不兼容，早晚得换。早换早适应。”他那天才模糊地意识到，整个时代的玩法，正在悄悄换掉。中午他在人才市场旁边的便利店买水，货架最上层的进口巧克力、曲奇饼干，空了两排，标签还没撕。店员正在往上面摆国产的替代品，看见他看过来，随口说：“断货快半年了，报关卡得厉害，以后估计都不进了。”林屿拿了瓶矿泉水，扫码付款。他想起大一的时候，海淘还很方便，跨境快递一周就能到，同学之间还会拼单买海外的护肤品、电子产品。好像也就是这几年的功夫，那些东西一点点从生活里退出去了，没人特意说，也没人特意惋惜，就像水慢慢退潮，沙滩上的痕迹慢慢就没了。下午他去见一个高中同学，对方刚从国外回来，打算留在国内找工作。咖啡馆里冷气很足，同学坐在对面，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意思。“那边现在也不好混，”他搅着咖啡，“大厂裁员裁疯了，我们那批留学生，留当地的找不到像样的工作，想回来又怕脱节。前几年还说哪边好哪边坏，现在哪都差不多，都卷。”他说那边的网络和国内几乎是两个世界了。以前还能翻个墙看看两边的消息，现在是两套算法、两套新闻、两套完全不一样的说法。同一件事，两边讲出来像两个故事。时间久了，两边的人都觉得对方被洗脑了，根本聊不到一块去。“我爸妈在国内，我在那边，聊个国际新闻都能吵起来。”同学苦笑，“算了，回来也挺好，至少安稳。”
发布于 广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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